細細的高跟鞋敲擊地面, 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音, 吳子擡頭就見向霞走了進來。

她身形瘦高，穿著一件綠色千鳥格的西服，版型貼身, 纖細腰肢被皮帶扣住，盈盈不足一握。墨黑色的卷發束起, 耳垂帶著金色耳環，慵懶而成熟, 她擡眼看吳子, 冷白調的肌膚像是清晨含著雨露的花朵，美艷誘人, 鋒利的長眉冷清，柔美而中性，優雅而剛強。

滴答滴答，腳步聲越來越近，她目光停留在吳子剛剛被搭過的肩上, 不言一句。

前臺陷入安靜，時間停下。

向霞：“秦小姐, 裏面請”

她語氣溫和而有禮，看不出半點異樣，秦朗臉上笑了笑, 沒有說什麽。

前臺小姐微微伸手引領，她走在的前面。

眼瞧著向霞就要走，吳子拉住她的手, 語速很快：“我想跟你說事情。”

“我也有事情想要和你聊”向霞語氣輕緩，她伸出手在吳子的肩上拍了拍，聲音低沈：“今晚，你再和我說吧”

吳子眨了眨眼睛，感覺今天的向霞有些不對勁，但是說不出來，只是點頭答應。

“在這之前，去我辦公室換套衣服吧”

向霞微笑著說，笑意不達眼底，她順手從包裏抽出一張濕紙巾擦拭吳子的手心：“一會開會，穿正式一些，我的白襯衫，你很合適。”

自己的穿著不正式嗎？

吳子砸吧嘴，低頭看了看自己，上身是黑色寬大T恤，下半身穿著純黑闊腿裙，搭配一雙白色高幫。

好像的確不是很正式。

吳子點了點頭：“行，我一會就去換。”

“乖”向霞滿意了，她語氣很淡，但是聽得出她笑意：“吃午飯嗎？”

吳子摸了摸頭，笑嘻嘻的說：“喝了碗粥，外加茶點，還挺好吃的。”

向霞眼睛微微瞇起，她沒有說什麽，轉身往前面走，卻看見秦朗站在走廊盡頭，正意味深長盯著她們看。

四目相對，向霞沒有退，她微微一笑，禮貌而疏離。

吳子倒是沒有看見，她去向霞辦公室，方向正好是反的，剛踏上樓梯間，隱約覺得剛剛的對話有些耳熟，而且心底莫名覺得不對勁。

好像聽誰說過一樣？

腳步放慢，吳子想了又想，向霞對她說過，是的，情況十分類似。

當時同樣是和秦朗見面之後，向霞帶著自己買衣服吧。

結果買完新衣服，舊衣服卻不見了。

這其中有什麽關系嗎？

吳子小力拍了拍腦袋，繼續往前走，算了，想不到就不想了，反正也不是什麽嚴重的事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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會議還沒有開始，吳子換了一身衣服，她坐在辦公桌前望著窗戶外面發呆。

辦公桌這時間就她一人，古麗回學校準備什麽東西吧，請假。

沒有人在她耳邊一直說話，安靜很多。

吳子也不是沒有事情做，就是不急，剛剛走完紅潤這個團隊之後，身子仿佛被掏空一樣，有些倦怠，就想要放空自己，不想幹活。

她後面接著團隊是歐洲，只是個打雜小妹妹，所以沒有什麽壓力，東西也不多，要不是今天要開三方會議，她本來應該什麽事情都沒有的。

就因為秦朗要來，還多了一項整理材料的任務。

哼！吳子想到這裏，心裏梗塞，前任的好體現在什麽地方，就是從此互不打擾，老死不相往來，你說你沒事詐屍幹嘛？

分手都那麽久了，藕斷絲連很好看？

吳子真是不懂秦朗的想法。

“砰砰砰”桌面被敲響，助理站在她面前，手裏捧著一堆文件，眼下兩個黑眼圈嚇死人，她嫌棄發出催促聲：“吳子，你發什麽呆，走了！會議馬上要開始”

“簽證資料準備好沒有？發我一份，客戶應該會問這個，我來回答”助理邊走邊說，手上的資料遞給吳子一份，語速很急：“這個是操作部時間計劃表，你看看有沒有什麽問題，我昨晚加班到2點多，腦子都要廢了”

吳子低頭看了看A4紙，格式還是往常的格式，內容也是標準化的內容，唯獨最後一筆的付款時間居然是團隊回來之後，而且款項還不少，百分之二十。

“星姐，你尾款時間怎麽是回團後啊，而且百分之二十，相當於把利潤都壓出去了！”

吳子指了指黑色的小字，上面日期明明白白寫著回團後，她不太清楚其他團隊的規定是怎麽樣的，但是助理之前講過，款項都是在出發前付清，絕不拖帳。

是寫錯了嗎？

助理手裏資料太多，艱難的扭過頭看了看表格，然後笑著說：“你倒是記得熟，正常團隊的確是出發前付清，但是秦總這個團隊不太同，她要求壓百分之二十的尾款”

“向總同意嗎？這樣容易導致手上資金鏈短促，萬人團隊百分之二十款，數字至少要上千萬。”

吳子皺起眉頭，她有些不讚同，這種如果回款周期長，回款時間不及時，後續一定會出問題的。

由於資金鏈斷掉而導致破產的公司，數不勝數，這樣的風險著實很大。

助理搖了搖頭：“不清楚，這個可能要向總後續去談吧”

吳子點頭，也是，她都能想到的事情，向霞怎麽可能不知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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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司會議室大概能有兩百個平方左右吧，走進去就是裝修豪華的大開間，長方形的會議桌子左右的放了兩排椅子，正常能容納一百多號人開會。

吳子走進去的時候，會議室還空蕩蕩的，就前面一排上坐著人。

因為這次是三方的會議，所以地接社也在，大概有5個人挨著自己人坐在右邊一排的位置。

助理拉了拉她：“我們坐前面”

吳子猶豫下，她只是打雜小妹，而且坐前面一定和秦朗靠的近，不想要往前面湊。

沒有等吳子說拒絕，門外就響起了腳步聲，人很多的樣子，腳步聲音很大，隱約還能聽見說話聲。

隔著門，吳子聽見陳琪在說：“秦小姐，你今天這身頂好看，很適合你”

陳琪不愧是陳琪，嘴可真能誇，吳子看了看身邊的助理，她應該也聽見的，毫無反應，似乎覺得這在正常不過的樣子，“坐吧，她們過來了。”

此時一只手推開了門，是秘書，她推開門後站在旁邊。

向霞率先走進來，身後跟著秦朗和陳琪一行人，應該是剛剛已經談過一輪，秦朗臉色並不太好。

“向總，下午好！”

她進門的瞬間，會議室響起了整齊的聲音，向霞微微點頭：“下午好。”

向霞沒有多說廢話，簡單介紹了秦朗和她的助理之後，會議就進入主題。

吳子微微撐著下巴，擡頭看她，你別說，向霞認真時候的樣子還真就是迷人，怎麽看都不膩，

她坐在中心的位置上，臉上沒有半點表情，偶爾說話時候的語氣也十分淡，外人聽不出她任何的情緒和想法。

好看。

沈迷美色不能自拔，好在吳子知道自己位置靠前，目光沒有那麽放肆，可偷偷看的頻率有點高。

好幾次都被向霞抓包。

直到第四次的時候，吳子看見向霞忍不住唇角上翹，似乎笑了笑，她有些不確定，剛想仔細看看的時候，人群中響起掌聲。

掌聲雷動，其中帶頭拍掌的就是秦朗。

外人都拍的那麽厲害，自己公司的當然也不能示弱，所以掌聲才那麽響烈。

吳子看臺上的陳琪似乎有些驚訝，沒有想到秦朗會那麽給面子吧。

秦朗拍掌的動作沒有停下，目光卻看著吳子的，臉上的笑容透著不自然。

讓人有些不舒服。

吳子撇了撇嘴，沒有理她，打開本子翻到上次畫向霞的那一頁。

黑色簽字筆打開，帽蓋插在尾巴端，在白色空紙上接著畫畫。

下一個匯報的是Linda姐，她先是介紹此次操作部參與項目的人選，念到吳子名字的時候，她在畫畫沒有回神，被身邊的助理一把拉了起來。

她剛剛站起身，一道熾熱的目光追著她。

吳子扭頭看過去，秦朗望著她的方向，若有所思。

“接著說吧”向霞敲了敲桌面，語氣帶著威嚴，Linda自然而然聽從，她揮了揮手，讓她的小兵們坐下。

墻壁上的投影儀播放著Linda姐精心制作的ppt，匯報很順利，秦朗又是第一個鼓掌。

“Linda主管說的很好，但是有點我想要了解一下”秦朗微笑著，語氣謙遜，很難讓人生出惡感。

吳子手裏的筆放下，她覺得不對勁，總感覺秦朗像是要搞事情。

Linda姐剛剛匯報完，精神正亢奮，她手心向上微微攤開：“您請說”

秦朗的身子向前傾，她翻了翻桌面的操作文件，厚厚的一沓：“聽您講的很好，但是那麽多個流程，我可能對接不完，能不能專門安排一個人和我對接呢？”

“關於細節的東西如果分散在其他人手裏，這個很費時間”她雙手合十，放在桌面上，目光直視著Linda，語速很快，壓根沒有給人反應的時間。

“當然是可以的”Linda下意識回覆。

吳子看見秦朗笑著，笑容真有幾分笑意，她微微靠在椅子上：“可以讓吳子和我對接嗎？我和她認識多年”

搞事情，吳子一手扶著額頭，手裏的筆攥緊，腦子飛快的轉著，當然是不能答應，全程溝通？

項目立項到結束為時將近三個月，天天和秦朗匯報，沒必要，真的沒必要。

“操作內容有共享文件，參與這次項目的人實時分享，無需專門分配對接人，這樣的效率不高”向霞拿著筆，筆尖敲擊著桌面，發出清脆的聲音，語氣溫和的說：“你如果看不懂文件的內容，可以直接問分享人”

吳子點頭：“是的，如果問我，我還要去負責人，期間溝通上還有出錯的風險”

她一臉正色，本子被輕輕放在桌面，扭過頭看向秦朗。

秦朗一臉原來如此的模樣，沒有再說話。

會後，秦朗約她吃晚飯。

她站在門口角落的位置，一手推開靠近的秦朗，“剛剛人多我沒有說，以後不要再說這種話”

“換個人吧，我們真的過去了”吳子嘆氣，她將本子抱在胸前，和秦朗保持著一段距離，“也不要說做朋友，我們做不成朋友”

秦朗靠著墻壁，她眼簾微垂，似乎沒有在聽對方說話，不聽就不存在。

不想陪她耗下去，吳子覺得自己的話已經說得很清楚，再說下去沒有意義，轉身走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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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9點鐘的時候，剛剛洗完澡的吳子，穿著件白袍子站在向霞門口，她手按下門鈴，左右換了好幾個姿勢，甜甜的聲音喊道：“姐姐，在家嗎？”

沒過會，門那頭傳來腳步聲。

哢的一聲，向霞打開門，她似乎也是剛剛沐浴完，穿著浴袍，頭發用長毛巾包著，臉蛋像是出水芙蓉一樣嬌嫩，“進來吧”

吳子手腳微微僵硬，臉泛紅，眼睛飄忽不定，她走進來，下意識關上大門。

“喝什麽？”向霞走到冰箱前面，她手拉著門，正想打開，一只手卻按在冰箱上。

吳子另一只手也撐著冰箱，雙手圈住向霞，讓她只能站在那個地方。

她背對著吳子，面對著冰箱，纖細而白皙的頸間微微低下，正好在吳子下巴的位置。

向霞沒有掙開，吳子也沒有放手，她只是輕輕靠在向霞的頸間，低聲的說：“你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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